这事儿，发生在即墨以外的地方，县城外有个村子，村子外头头，几百亩农田连成一片，绿油油的，那是全村人的指望。田埂边上，原本横着一条不起眼的土沟，弯弯曲曲的，像大地的一道皱纹。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，这沟可有年头了，是当年生产队那会儿，老辈人一锹一锹挖出来的。平日里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长些杂草；可一到夏天雨季，它就成了田地的“命脉”——哗啦啦的雨水顺着它流走，保住了地里的庄稼。
可最近，这道“皱纹”被人硬生生给抹平了。
起因是田边上，去年新搬来一家企业，挖掘地基的时候，把排水沟堵上，作为自己企业用地的部分。没几天工夫，那段几十米长的土沟不见了，被夯得结结实实，眼看着就成了厂区规划里的一部分。
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村民，那天傍晚巡田，走到那里觉得别扭，仔细一瞧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：沟呢？他沿着田埂来回走了两遍，确认那段沟是真没了，尽头处被一道新垒砌的地基严严实实封堵起来。村民急了，这沟一堵，他家和隔壁好几户的地，正好处在低洼处，水往哪儿排？
消息像风一样在村里传开。村民聚到地头，对着那堵新地基，指指点点，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“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！他们倒是把地弄平整了，咱的庄稼泡了水找谁去？”
“这沟是咱村的‘毛细血管’，说填就填了？下雨天水往哪儿淌？不都积在咱地里？”
“我家地头自己挖的小排水沟，前两天也被他们施工给堵死了，说了也不听。”
有年轻人气不过，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：“看看啊，这就是咱村的‘新鲜事’，企业的墙把排水沟吃了！”视频发到了抖音上，镜头扫过被填平的地面、堵死的沟头，还有远处命运未卜的庄稼地。
视频很快在附近几个村里传开了，更多的人跑来查看，议论声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担忧，那份焦虑也像乌云一样压在村民心头。这条默默流淌了几十年的水沟，它的消失，仿佛不仅截断了水流，也截断了某种长久以来的、土地与村民之间不言自明的契约。
企业倒是静悄悄的，有村民去找过，施工的人只说“不清楚”、“领导不在”，那道崭新的地基，在田野的背景下，显得格外突兀和冰冷，它隔开的，似乎不止是土地。
有的村民蹲在自家地头，抽着闷烟，眼睛望着那片被填平的地方，仿佛已经看到，大雨滂沱时，浑浊的积水无处可去，一点点漫过田埂，淹了庄稼的根。村民想不明白：企业发展，难道就要断了农田的活路？这地里的收成，可是好几户人家一年的盼头啊。
风吹过田野，庄稼叶子沙沙作响，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。
那条被填平的排水沟，成了村民们心里一个堵着的结，也成了这个夏天到来前，一个悬而未决的难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