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若只如初见



他和她算什么关系，她分不清楚。是爱情？空荡荡。是友情？空落落。是***？空茫茫。是激情，空飘飘。



他和她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只是眼神的顾盼，心灵的交流，思维的沟通，从不缺少。最亲密的肢体接触，不过是许久不见，人群中，遥遥相见后，礼节中该有的握手致意。



他手握权柄，学识超人，谈吐睿智，品味卓绝，眉目清朗，一袭白衬衫，穿在别人身上可能会嫌普通，而他，却是白衣胜雪，袖衣生采。



她中人之姿，外表柔弱，长发及肩，衣袂飘飘，最喜小鸟依人，却经常语惊四座，豪气冲天，聚会时她的大嗓门老会爆出让人忍俊不禁又意味深长的话，她的麻辣强悍，让人过目难忘。她的身边人是另一位威严的男子，与他地位相当，深谙官场之道，懂得恩威并施，对她爱护有加，言语不多，只是深深的疼惜和宠溺这个任性古怪的女子。



他们这个圈子，男人有女伴不奇怪，奇怪的是他没有，甚至连临时的都没有，只是爱找她拼酒，爱跟她古今中外上天入地的胡扯，他的中音情深款款，一次酒后，她开玩笑，逗他说：一首歌唱的让人如此神魂颠倒，小心有人因为歌声跟你私奔。从此以后，因为他知道她喜欢俄罗斯歌曲，每一次聚会他都会麻烦她帮忙点《山楂树》让他唱。聚会最经常出现的情形是，她的身边，左右坐着两大金刚，一个男人沉默如山，一个男人神采飞扬。



偶然朋友有天大的事托她摆平，无意中说起，他只是淡然一笑，轻轻说，这等事，不用太伤脑筋，只是日后你一定要花点心血送一件终身难忘的东西，事情解决后，她诚惶诚恐，不知如何是好，朋友倒是送来厚礼，要她转交，可她知道不能用金钱毁了他的前程，而他不过要她亲手绣一幅十字绣，以为他要的是她绣给身边的男子挂在办公室的《兰亭序》，因为他和她都喜欢王羲之那“清风出袖，明月入怀”的行草，某日打赌说谁最快最大限度的背《兰亭序》，因为她背的更快更熟，他被当众罚了十杯酒，以这样的情形，当然是送兰亭序，可是他跟耳语一样的说了句：“我跟他，难道就没有一点区别？我不要行书的悠然自如，我要狂草的痛快淋漓。”最后，他指定要《沁园春  雪》，她当然意外，因为温文尔雅的他跟那幅字不衬，他费人心思的说：“如果我狂一点，霸气一点，也许所有的一切会不同吧。”她开始发觉他有点怪异。



某日，酒后，他有点不胜酒力，到隔壁包厢休息，而她接电话，嫌喧嚷，避到走廊上，接完电话，抬头，看到他灼热的眼光，然后是他的手，旁若无人的伸向她，她的眼光满是疑问，而他反应出来的是不容置疑，她怕拉拉扯扯惊动自己的男人，也好奇他到底有什么居心，遂尾随着到他休息的包厢，昏暗中，他问：“能离开他吗？他不可能跟家里离婚，这条爱的单行道，再继续下去，你会回不了头，而我会心忧致死。”无语，恍然如梦，有点不信发生的事，可是也明白是真的，多年他对她如何，她自然心中有数，心头纵然五内翻滚，她的脸上却依然漠无表情，怅惘中，止不住心里油然生出无力感，她知道，人生许多事，原不能由她做主，她转身，抽离他掌中自己的手，只是，默默的往外面的方向走，身后他说：“如果你离我只是千山万水，我可以长途跋涉，可是，这个世界最痛苦是，你就在我面前，可是我却不能爱你。”是的，突然她泪盈于睫，人生不过是在对的时候遇上错的人，或者错的时候遇上对的人，又或者对的时候对的人找不到对的感觉。不知道他，懂不懂，她对他的舍得，只不过是要他记得。



之后他们继续喝酒，她用酒浇自己的块垒，浇两句蠢蠢欲动的话：



如果用一句话可以断绝我对你的想念，我选相濡以沫，不如相忘于江湖



如果人这一生可以经过无休止的彩排，我选欲罢不能，销魂蚀骨的剧目





醉里，不知谁是他的一夜莲花，醒时，不知谁是她的半壁江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