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说起童装小镇，让我想起去过的即墨批发市场。
小档口门口，一排排男的站着。
有人靠着柱子，有人蹲在地上，手里提着袋子，还有人拎着一杯奶茶。手机拿在手里，一会儿刷一下，一会儿抬头往店里看一眼。
那天是过年前，跟着去了一趟即墨批发市场。本来目的挺简单的，买点过年衣服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的，捡个漏。
那个地方挺大，得两三栋楼，分了好几个区，A、B、C、D、E 一直排下去。我们是开车去的，绕着那个像盘子一样的停车场，一圈一圈往上开，开到三四楼才找到地方停下。
一进门就是童装区，人很多，档口也密。每一家门口都挂着一排衣服，有的标着清仓，有的写着特价。看起来都差不多，但你要真一件件去看，很快就分不清哪件好哪件一般。
楼下男装，女装区，有的店不让试。
一开始我还觉得有点奇怪，买衣服不试，那怎么知道合不合适。后来发现他们基本都这么干。尺码是店家直接说，“能穿”，你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。
有一条裤子就是这样。她看着觉得还行，问了尺码，店家说没问题。后来还是硬着头皮试了一下，店家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。试完发现确实不太合适，又给放回去了。
那一刻我才有点反应过来，这地方不是按我们平时买衣服的逻辑来的。
刚开始逛的时候，我还挺认真。每一家都看，拿起来比一比，问一问价格。逛了没多久，就开始觉得有点乱。店太多了，款式也杂，看着看着就开始花眼。
中间有一段时间，我们几乎什么都没买，但一直边走边看。
大概到中午的时候，我就开始觉得累了。
一开始是腿有点发酸，后来站久了就不太想再进店。看到有的店门口有凳子，就坐一下，没有就只能在过道边上找地方蹲一会儿。人一直在流动，你也不能挡着，只能挪来挪去。
她还在里面挑，我就在外面等。
手里拎着袋子，手机刷两下，再抬头看一眼。
我才注意到，门口站着的，几乎全是男的。
有人靠着柱子，有人蹲在地上，有人一边等一边喝奶茶。
大家都在这儿等，就是在这里被迫陪着。

再往后，我基本就不怎么看衣服了。
一开始还会跟着进去看两眼，后来干脆就在门口等。她进去，我就在外面站着，或者找地方坐一下。时间变得有点慢，但也说不上来在干嘛。
下午的时候，东西开始慢慢买起来。
最后一共买了五件。我两条牛仔裤，一条八十多，一条一百多。她一件，大概八十多。孩子两件外套，七十左右一件。
有一条一百多的牛仔裤，我后来想了一下，其实也没便宜多少。网上差不多的，也能买到类似的价格。
孩子的衣服倒是能穿，但也说不上多好看，就是正常，凑合穿。
走到最后，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。不是选好了，也不是觉得哪件特别值，没有特别想要的，就是差不多，就拿了。
从早上九点多到下午四点多，中间没怎么坐下来休息过，只是在B区跟C区中间卖卤货的地方吃了几根串，那天走了将近两万步，回来的时候，小腿有点发紧。
车开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有点暗了。
一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，脑子里开始想晚上吃什么。路边的店一排一排过去，我一边开车，一边突然算了一下。
这一天下来，真能捡漏省钱吗，这四五件衣服，大概也就比网店等地方，便宜一两百块钱吧。
就那一瞬间，有点愣住。
为了这点钱，走了一整天，腿是酸的，人是累的，中间还一直在看、在比、在想哪件更合适。
后来我才慢慢明白，有些“便宜”，不是价格低，是你没把时间、体力，还有那一天的精力算进去。
我们不是在“省钱”，是在用一整天的时间和体力，去换一笔看起来划算的账。算下来，好像赚了。但人，是亏的。
我们以为自己在捡漏，其实是在用整整一天，换一个“好像没吃亏”的结果。
有些便宜，不是省下来的，是慢慢耗出来的。